《语言游戏》摘抄
《语言游戏》(克里斯蒂安森 & 查特 著)
对乔姆斯基来说,……语言的深层结构完全没有改变。这种结构脱胎于生物学,而非文化。它是人类语言中不变的核心,以某种方式与我们的基因相连。
根据他(乔姆斯基)的论点,从逻辑上讲,儿童能学习的所有语言都必须符合普遍语法的模式。因此,乔姆斯基可以自豪地宣布结论:所有语言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日常谈话也是高度公式化的——我们所说的有很大一部分是一成不变、老套的问候语和惯用语,还有感叹和抱怨。据估计,约有一半的对话语言是通过对陈旧的语言片段和语言模式进行重组和稍加改造来实现的。
这些句子很不自然,……答案并不在于这些模式的数学结构,乔姆斯基的普遍语法对解释上述奇怪的句子以及其他非常规表达毫无帮助。
期望语言自发并完美地融入一个完全规则的语法系统,就像期待结冰的池塘水面奇迹般地形成一块巨大的晶体一样不可能发生。
进化快的生物最终会去适应进化慢的生物,而不是相反。……快速变化的语言有机体也是如此,它不得不适应人类宿主:语言受大脑影响,而不是语言影响了大脑。
……人类处理语言中这种“中心嵌套式”递归的能力实际上不值一提。……因为中心嵌套式的句子会陷入“事不宜迟瓶颈”,这就迫切需要对输入信息进行快速组块。含有多个嵌套的句子超出了我们语言系统的处理能力。因此,中心嵌套句在各种语言中都极为罕见也就不足为奇了。
尽管乔姆斯基用数学方法解释语法,将无限递归视为语言的核心——俄罗斯套娃理论上可以容纳任意数量的小套娃——但现实中的语言并非无限递归。事实上,真实的口语句子相当令人失望,因为它们最多只包含一个套娃,甚至在很多情况下一个都没有。有些语言根本不使用递归,比如皮拉罕语。
乔姆斯基给出的答案是,递归无助于交流,但以某种神秘而未知的方式帮助思考——似乎“普罗米修斯”说话只是说给自己听,是内心独白,结果却带来了巨大的好处,使得“递归基因”迅速传递给下一代。……这也是一个不太可能成立的命题,并且乔姆斯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支持它。
KE 家族中存在语言障碍的家庭成员只有一个 FOXP2 受损,而死掉的小鼠两个都受损。虽然只剩下一个 FOXP2 发挥作用,但它足以促进心、肺和肠道的发育,然而对语言的大脑基础来说,一个还不够。
FOXP2 等位基因的正常变异与语言能力并无关系……FOXP2 根本不是语言基因。但是,它可能会影响通用神经回路的形成,这对语言的学习至关重要。
不同文化背景下,每个人大脑中负责阅读的区域几乎没有什么不同,这点令人惊讶。……大脑处理所有书面语言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谢林提出了“聚点”(focal point)的概念,即我们与同伴在试图协调行为时,对彼此的想法、行动不谋而合的共同期望。
剪刀之所以容易上手,……是在人类使用者的代代改良后,成了手的“聚点”。
要在世界中生存,人类需要克服两大挑战:一是理解和驾驭自然世界,二是在人类社会中学会与他人协作。前者是学习自然世界,我们称之为“N-学习”(N-learning),后者是学习文化世界,我们称之为“C-学习”(C-learning)。
对于 N-学习而言,仅凭我们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这一点,并不能断言它就是正确的。而对于 C-学习,如果我们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那我们肯定是正确的,因为我们的目标不是与自然一致,而是彼此之间保持一致。
学习语言是 C-学习的问题,而不是 N-学习的问题。
研究支持了“语言是猜谜游戏”的观点,表明儿童不会通过被动观看视频学习新单词,只有在积极与他人的互动对话中才能学习新单词。
不能简单地要求父母多和孩子说话,而是应该鼓励他们找到零散的时间段,与孩子积极交流。关键不在数量而在质量:集中的爆发式互动要贯穿在一整天当中。用餐时间、沐浴时间以及亲子相处的其他时间都是和孩子交流的绝佳契机。就连购买杂货这样的平凡小事,父母也可以跟孩子分享自己买了什么、为什么要买以及怎么使用。
劳拉……可能是唯一一个最初通过印刷文字接触语言的人。
丹麦语语音模糊的特点也阻碍了语言学习。……丹麦人更依赖背景知识、当前情况和先前对话中的语境信息来确定他们听到的内容。
丹麦语的例子打破了心理学与语言学的一贯猜测:并非所有语言对儿童来说都同样容易学习和使用。
类人猿似乎没有吸引同伴注意有趣物体、与同伴分享外部世界信息、让同伴了解自身感受或经历的冲动——对于类人猿来说,语言的合作目的本质上是个谜。